第十五章转折(1 / 2)

('第十五章转折

没有门铃,偏偏手机又打不通,邓保源站在门外,用力敲了老半天,魏鸿宇才一脸疲倦地走到客厅,把木门打开。

「你再不开门的话,我就要通报消防队来破门了。」有点埋怨,邓保源手上拎着一大袋不晓得什麽,汤汤水水地,倒进锅子加热时,才说这是对外伤极有疗效的鲈鱼米粉汤。

「鬼才要吃那种东西。」满脸鄙夷,魏鸿宇缩在沙发上,点起了香菸。

「未成年的小孩不准cH0U菸。」闻到烟味,邓保源在厨房里大叫着。

「这是我家,你管不着。」魏鸿宇连理都懒得理他。妈妈上班去了,这屋子里就他最大,Ai在哪里cH0U菸,全都由得他高兴。

那一大锅汤,他只喝了一小口,实在不喜欢鱼汤的味道,魏鸿宇问:「事情後来怎麽样了?」

「你们跑了一趟坪林,虽然没查到什麽具T的线索,但是却给了警方一个挺重要的提示,我们透过那个李老板,找到了一位王小姐。」

「哪个王小姐?」又多了个关系人,魏鸿宇皱起眉头,这件事已经牵扯到了太多人,让他开始觉得有点烦。

那个遇袭的夜晚,邓保源紧急将魏鸿宇送医後,先通知辖区员警,封锁了现场范围,同时也打电话给沈芸芳与丁佑成,告诉他们这个消息。不管父母亲怎麽反对,沈芸芳坚持要出门,无可奈何之下,沈爸爸只好开车送她过来,一边哭着,她一边将白天去了坪林的事全都告诉邓保源。第二天一早,一样穿着短K,穷极无聊地坐在办公室里打瞌睡的李老板,就看到一群警察找上门来。

根据员工履历,邓保源又追回台北,但却在南港扑空,那位曾在「良田土地仲介」任职的业务员王小姐早就跑到南部去了,虽然从事的依然是房仲业,但范围只局限在大高雄地区,又费了一番功夫,邓保源才从王妈妈的口中问到联络电话,并且将她约谈到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双屍案发生的地点,是坪林山区一处废弃的茶园,我们曾经就地缘关系做过调查,地主是一对上了年纪的茶农夫妇,因为国道开通,坪林地区茶园产业受到影响,他们本来就打算把土地卖掉了,只是委托给仲介之後,还没找到适合的买家。当初在做地缘关系的厘清时,我们也有同仁曾经去拜访过那位李老板,但是根据李老板所知,那块地的买卖上,并没有任何的纠纷,也与Si者完全无关。」

「既然这样,那为什麽现在又查了起来?」魏鸿宇不想喝汤,却从冰箱里拿出一小锅粥,那是母亲熬煮的排骨粥,他把锅子放上瓦斯炉,开着小火,慢慢加热。

「郭耀春的供词里有提到,当初令尊打算将钱庄里的资金cH0U走时,曾表示有意购买土地,对吧?」邓保源说:「跟你会想去坪林看看的理由应该是一样的,因为令尊生前所留下的资料里,都找不到有半点涉及土地买卖的内容,而我们也都不能明白,他会基於什麽原因,选择在那样的地方结束生命。既然种种可能都想过了,也都想不到合理的解释,那就Si马当活马医吧,也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对吧?」邓保源说:「听说我们的警员上门时,那为李老板满脸错愕,还以为他负责仲介买卖的哪块土地上又出事了。」

「那後来呢?」

「说麻烦是有点麻烦,但说简单其实也挺简单的,我们找到了王小姐──正确地说,以那年纪来算,应该叫做王nV士了。总之,她到案之後,态度非常配合,提供了不少资料,其中有一些,让我感到非常吊诡。」

「什麽资料?」魏鸿宇纳闷。

「第一个问题,我问她为什麽在良田仲介会不辞而别,好端端地,连薪水都不要了,就这样跑回台北,又躲到高雄去,是不是遇到了什麽问题。不过她没有立刻回答,却问我那件案子是不是又重新展开调查了。我点点头,而她也点点头,还说自己注意了很久,在新闻或报纸上,一直没看到新的进展,本以为案子已经完结了。我问她为什麽会如此关切那个案子,结果王小姐给了我一个答案,让我吓了一大跳。」

「喔?」魏鸿宇本来正在盛粥的,停下手里的动作,一脸疑惑。

「那块土地的委托人是一对老夫妇,根本不晓得要怎麽卖地,所以才把仲介工作委托给良田,但你们也看到了,那个李老板根本不怎麽管事的,简直就是个糊涂虫,很多案子都是王小姐在打理,有任何新的买卖资讯,也全都暂存在王小姐的个人电脑里,要等买卖完成了,才会把详细的内容登录到公司电脑中。本来呢,能遇到这种肯对员工推心置腹的老板,也是很让人羡慕的,但问题是,当双屍案发生了、王小姐又避不见面时,麻烦也跟着就来了。」

「你们会因此而拿不到土地买卖的详细资料。」魏鸿宇说。

「没错,而且更糟糕的还在後面,」邓保源说:「因为李老板一时苟且的心态,以为员工自己旷职跑掉了,就可以不必付给工资,而且自己公司负责买卖的土地上又发生这样的命案,他怕对公司有所影响,所以一点也不积极配合,甚至连公司里曾有过王美静这个员工的事都没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可真是自保到家了。」

「但他的自保,却让我们这些办案人员,还有命案发生後,苦苦等待线索出现的家属都虚耗了六年时间,所以我们应该感谢沈芸芳的,要不是她假冒什麽做研究的大学生,也许李老板至今都还不会松口。」邓保源叹气,说:「把话题拉回来,说说王小姐吧,她说案件发生时,她差点就吓坏了,家门不敢出、电话不敢接,甚至连上班都不敢去了,在赁屋处躲了好几天後,才决定偷偷溜回老家。」

「到底为什麽?」

「因为那块土地在命案发生前,本来已经有客户前来询价,也看过土地,似乎颇有购买意愿的,而命案发生之後,新闻报导提到了两位被害者的名字,令尊的名字当然也在其中,」邓保源吞了一口口水,说:「而当初那位跟王小姐洽谈土地买卖的人,就是令尊。」

魏鸿宇听得如痴如醉,半晌说不出话来,邓保源说:「当初的第一个疑点是那把夺走两条人命的凶枪究竟从何而来,这在郭耀春的证词里已经做了交代,而第二个疑点,则是命案中的Si者,为什麽会选择那个地方来结束X命,现在王小姐则提供了答案,原来,令尊不但曾经到过那里,甚至原本就有意要购买那块土地。」

「那块地要卖多少?」心已经全都凉了,魏宏宇再也没有食慾,他将小锅子放下。

「不多不少,就是六百万。」邓保源说。

王静美搭上高铁,以飞快的速度往南前进时,忽然觉得一阵轻松,似乎高悬心中多年的大石终於落地。回想在警局里的事,只觉得一切都好不真实。那个姓邓的警员有点秃头,皮肤黝黑,脸上两条法令纹也很深,有种刚毅的感觉,但口气却出奇地和缓,低沉的嗓音给人一种安心可信的感觉,跟她原本以为会遇到凶神恶煞般的盘问大不相同。

谈到那案件时,她内心里还有害怕的感觉,那种震惊是无法言喻的,几天前还面对面讨论着土地买卖价位的问题,几天後却在新闻报导里看到那人已经Si亡,而且就Si在有意购买的土地上,她告诉邓保源,这是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心情,而或许是自己的疑神疑鬼,命案被揭发出来後,一连好几天,她总感觉自己似乎遭到监视或跟踪,根本哪里也不敢去,关了电话,足不出户地躲了几天,最後只好打电话请家人来一趟,把她接回家去。邓保源耐心地听她诉说,偶而问上几个问题,也叫人端来一杯温暖的热N茶,好让她稳定情绪。但其实自己没什麽可说的,唯一一件b较具T的,就是回家数日後,再回到赁居的宿舍时,她发现屋里的摆设明显地被人动过了,虽然不至於凌乱,但她看得出来,那是曾经有人闯入的迹象,而且,那台原本存载了许多土地买卖档案的笔记型电脑也不翼而飞了。惊惶中,她不敢报案,只能又躲回家里,最後则在家人的安排下,远到高雄去另谋他途。

现在,这一切总算都跟我无关了吧?望着高铁车窗外的风景快速变换,她心想着。把自己该说的话都说完了,就算还有个一直隐身在幕後的凶手,那也已经都是警察该烦恼的事情了吧?

重回遭到夜袭的现场,一切都看不出还有什麽痕迹,那天晚上,被不明人士攻击时,自己闪躲刀子的车缝究竟是哪里呢?魏鸿宇张望了一下,那时停放在此的应该是箱型车或休旅车之类,因为是两辆大型车一前一後,所以车缝很小,自己才能躲开追击,如果换作是今天停在那些停车格里的小房车,自己大概老早没命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现场有采集到指纹之类的吗?」他问邓保源。

「没有,研判歹徒是带着手套的,附近监视器也没有拍到有用的画面。」邓保源摇头,说:「我们能做的,只是在附近调查,寻找可能有的目击者,并且暂时封锁现场,天亮之後,拍了几张照片而已。」

「怎样的照片?」

「在你们的追逐过程中,对现场的东西造成了一些损伤,也许会有保险理赔的问题,所以必须做基本的拍照呀。」懊恼着,邓保源说:「小鬼,现在你知道贸然行动会有什麽後果了吧?调查一件案子,有时候并不如你们想像的简单,连警察都可能遇上危险了,更何况是你们几个小孩呢?」

「我不是小孩,我快满十八岁了。」不耐烦地,忍着身上一堆伤口的疼痛,他一边埋怨,一边观察的现场,但可惜却是什麽也瞧不出来。

休养了好几天,在家里躺得浑身不舒服,他跟邓保源开口,能不能借几千元,至少先把搁在车行里的机车赎回来,邓保源很豪迈地点头答应,但是却说:「赎回来之後,先放警察局里,等你满十八岁了再来牵回去吧。」

到面摊吃面时,母亲脸上露出诧异,问他怎麽跑出门来,要是再遇到危险可不妙。

「如果旁边站了一个刑警,却还会遇到危险的话,我看这国家也不能住人了。」邓保源笑着说。

那碗面吃起来的味道原来这麽好。把面条x1进嘴里时,魏鸿宇心里这麽想着。虽然母亲在忙碌时依旧不苟言笑,但这时他看着看着,却已经不再有那种距离感了。他自己明白,也许站在旁人的观点里,对母亲在医院的那一番自白或许还有所存疑,但他毕竟还是选择相信了,这个外表坚强冷漠,但内心已经何等脆弱的中年妇人,在母子隔阂多年後,终於又对他露出了母亲特有的慈Ai之情。

出院後的几天,他几乎每天晚上都坐在床边,但从这个新住处的房间窗口看出去,已经不再是小学五年级时凭窗而望的风景了。那个夜晚,雨水淋Sh了玻璃窗,将外头的霓虹晕映成瑰丽灿烂的团团缤纷,让他看得好着迷,但却一点也没发现,其实自己沉迷在那光晕与雨声中时,也正一步步踏进一个深邃的梦魇中,这一踏进,就被禁锢了六年。六年来,他始终不愿承认自己的父亲会是那个大家眼里的,先杀了外遇对象後,再举枪自戕的男人,他失去了童年应有的欢乐,失去了家庭的温暖,更失去了自己的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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