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他们一直都是共犯(1 / 1)
(' 报复杀人的真凶浮出水面,选择了自我了断。 这本该是值得高兴的事。 但杭晚盯着叶瑶坠落的地方,久久无法言语。 胸口的感觉不是痛,而是闷。混杂了各种情绪的闷。这些情绪里,没有任何名为高兴。 她缓缓绕着崖壁往回走,站在陈娇娇的尸体前驻足。 叶姗姗用树枝戳进了她的眼眶,又分别捅穿了她的胸口与腹部。 但陈娇娇的死状比起前几个死者来说,缺少了什么。 她的毁尸显得不够彻底,只做到了开头。是叶瑶人格的突然回归,中断了叶姗姗的虐杀。 她放眼望向前方。巨大的海蚀天坑下方是起伏回荡的水面。 叶姗姗选择在这里动手的原因很简单。她在对尸体发泄完愤怒后,可以直接将其推下天坑,毁尸灭迹。 但一切都没来得及完成。 当风声渐缓,身后的脚步声逐渐明显,杭晚才意识到自己的疏忽。 这块偌大的区域放眼过来只有她一个人,她的身边就是一具尸体…… 完蛋……! 她紧张地猛回头,视线里陡然出现一道熟悉的身影。 言溯怀。 就他一个人。她都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来到她身后的。 刚才的场景他看到了多少? 他依旧是那副风轻云淡的模样,衬衫领口敞着,被风吹开,露出锁骨。 垂落的刘海半遮住他的眉眼。他没去管,只是朝她走来。 杭晚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 她侧开身,注视着他走到自己身边,看向陈娇娇血流如注的尸体。 “杭晚。”他开口,“你在发什么呆?” 她侧目,对上他的眼神。 言溯怀眯起眼:“你站在尸体旁,是等着别人来指认你吗?” 杭晚下意识想说,她的身上是干净的,没染上一丝血迹。可她知道,她是凶案现场唯一的在场者。她的自辩,在这样的场景之下会显得毫无说服力。 “刚才我回营地的时候,听到有人商量着要到古堡后方探路。”他轻瞥向他们来时的小径,“现在估计已经在路上,快到了。” 他话中的暗示意味很明显。 现在如果离开,很有可能迎面遇上其他人,被当成潜逃的杀人犯。她pass了这个选择,不想赌这个可能性。 现下有两个选择摆在杭晚的面前—— 请言溯怀为她作证,说出叶瑶是那个复仇的连环杀人犯,杀死陈娇娇后畏罪跳崖自杀;亦或是不说。但若她不说,她自己就会成为众矢之的。 不,不止是她自己。是她和身边的这个人。 她知道她或许应该对所有人说出真相,说“叶瑶就是你们一直在找的杀人犯,死者都是霸凌过她的人”,说“叶瑶杀死陈娇娇之后自杀了”。这两句话太简单了。 说出口后,她可以洗清嫌疑,至于叶瑶会被如何非议,是同情她的遭遇还是斥责她的行径,都是他们的事了。 可她想起叶瑶最后的微笑,忽然就感觉什么都不想说出口了。 她决定替死去的叶瑶保守这个秘密。 “我不想说。”她自顾自地开口,没管言溯怀能不能懂,“可我也不希望自己被当成杀人犯。” 既然如此,就只能…… “那你还在犹豫什么?”言溯怀眸中的慵懒与困倦散去,“杭晚,你在等着被你的优柔寡断害死吗?” 他的言语没有丝毫客气,但话糙理不糙。 杭晚知道自己不该优柔寡断。她早就想到了那个解决方法。 只要那样做,就不会有人知道这里发生过什么。 呼呼的风声中,杭晚拨开遮挡视线的长发,望进他的眼瞳。 言溯怀的眼神很认真。 “她已经死了,沉下海和在陆地上又有什么区别。”他冷言道,“我们不是杀人犯,只是替她选择葬身的地点。” 杭晚一怔。 他居然会说这种话。 他是在劝慰她吗?他知道凶手另有其人,知道她有心里负担,知道即使是具尸体她也很难下得去手。 她看见言溯怀蹲下身,立即反应过来——他是打算帮她。 对他而言,这似乎就是一件顺手的小事。而连这件小事都犹豫不决的她,在他眼里究竟算什么呢? 她不会让他看不起她。 “我知道了。”杭晚低头看着陈娇娇的尸体。心中的犹豫不决一扫而空。 这个女孩曾经和自己坐过一段时间的同桌。杭晚算不上多喜欢陈娇娇,但她的记忆力好——记得陈娇娇的音容笑貌,也记得她的冷落疏远。 无论生死,记忆会留存。 她蹲下身,与言溯怀并肩。她避开那些血迹,伸手覆上陈娇娇的腰侧。她的身体上还留有一丝余温,隔着薄薄的衣料传到杭晚指尖上。 她的余光', '>')('看见言溯怀的手搭在尸体的一侧肩膀上。他的手很稳,没有一丝发抖。 杭晚不自觉地开始小声倒数。 “叁,二,一。” 倒计时结束的那一刻,她手上微微发力,朝着天坑的方向推去。 或许是尸体比她想象中要轻,又或许是因为言溯怀用的力度比她大。陈娇娇的躯体滚了一圈,便从崖边无声无息地坠下。 杭晚的手悬在半空,指尖缩了缩,便听到下方传来“扑通”的落水声。如同石子坠入浅塘,只激起一声响,便重归寂静。 身旁的言溯怀保持着和她相同的姿势,与她的目光在风中交织。 她看着他,心里升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无论他是否自愿,他都已经被牵扯进来了。就好像她无意间推开驾驶室舱门的那一夜,她撞见了那一幕,不得不替他保守秘密至今…… 从驾驶室到现在,他们共同保守了太多秘密。 他们一直都是共犯。 “遮住地上的痕迹。”言溯怀说完话,便听见身后窸窸窣窣的动静,以及一阵由远及近的对话声。 “人来了。” 杭晚咬牙:“……不用你提醒,我知道!” 言溯怀起身,用鞋底将旁边的碎石碾过来,覆盖掉地面上新鲜的血迹,又将用于作案的树枝也坠入天坑之中。杭晚则是蹲在地上,用手捧起身旁落叶堆里的落叶,在那层碎石上铺开。转眼间她身边的落叶与碎石就堆积起一小层,看不出任何凶案的痕迹。 做完这一切后,杭晚疲惫地瘫坐在地上。 风声将身后叁道惊讶的呼唤带过来。 “言少?!” “……小晚,你怎么在这?” “晚晚,你怎么了?!” 方晨夕顾不上腿脚的疼痛,被苏诚夏扶着,艰难地朝杭晚的方向快步走来。 杭晚面朝着天坑的方向。视线里,言溯怀转了个身而后消失,她听见逐渐远离的脚步声,随即又有两道脚步声靠近了她。 “晚晚,你怎么坐在悬崖边啊,好危险的!”方晨夕的神情写满了后怕。 杭晚不慌不忙地找了个借口:“……不小心摔了一跤。不过没受伤。” 她盯着落叶和碎石覆盖的地方。 他们掩藏得很好,应该不会被发现…… 方晨夕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你还在担心受伤……?这可是悬崖边啊!” “是我太不注意了。”杭晚露出自责的微笑,“我之后一定、一定会小心的。我保证。” “呜……”方晨夕什么重话也说不出口,有些哽咽,“反正晚晚活着就好……” 她想伸手扶杭晚,杭晚看着方晨夕身上的伤口,柔声拒绝。她自己撑住地面,坚定地站起身,拍了拍外套上沾染的泥灰。 她转头看着言溯怀走向程皓然的背影,以及顾勤与陈奇站在远处的身影。 陈奇依旧用怨毒的目光盯着言溯怀,而顾勤则是看着她的方向,偷看被她抓包的瞬间,便假装看风景将视线挪开。 在校期间,她对陈奇和顾勤没太大意见,甚至很认可顾勤作为班长的工作能力。可是这几天来,这两个人却让她越来越烦躁。 “这里好美……” 身旁的苏诚夏怔然开口,身后站着的几个人这才一窝蜂涌上来站在崖边。 方晨夕往前探了一步,被眼前的景象惊得说不出话。 “好深啊……”她下意识往后退半步,撞到苏诚夏的胸口。 苏诚夏扶住她的肩膀,惹得她满脸通红。 “这应该是海蚀天坑。”苏诚夏松开方晨夕,语气里带着点兴奋,“我老爹以前带我去看过类似的地貌。我记得好像是……海水从底下侵蚀,把岩壁掏空,顶上塌了,就形成这种坑。 程皓然也凑过来,感兴趣地问:“那这坑有多深?” 苏诚夏摇摇头:“不好说。看起来垂直深度大概二叁十米?这种地貌在火山岛挺常见的……” 杭晚站在人群边缘,听着苏诚夏的科普,目光落在天坑幽暗的水面上,暗自感慨。 没人知道这看似美丽的水面下沉没着多少亡魂。 就在众人难得闲下心来欣赏风景的时刻,忽然有人从古堡的坡径飞奔而下。 “我来带给你们、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想先听哪个!” 带话的男生是杭晚班上着名的大嗓门魏瀚,他的话语穿透了风声,所有人不约而同都望向了他。 “当然是先听坏消息!”程皓然将手作成喇叭状,第一个朝魏瀚喊话。 魏瀚叁步并作两步跑到众人跟前,气喘吁吁地比了个ok手势。他的神情很复杂,似乎有些害怕,又有点庆幸。 “坏消息是……”他顿了顿,咬牙开口,“昨天留在旧营地的那些伤员全死了。似乎是有人杀了他们。照顾伤者的两个人也都……死了。其中有一个人的死法是……” 杭晚下意识开口:“献祭杀', '>')('人?” “对对对,就是那个!” 这话一出,身边的氛围立刻凝重起来。 魏瀚似乎也不愿多提这个坏消息,避之不及地转移了话题—— “还有一个是好消息!” 他的目光中燃起希望,一字一顿说:“那座古堡的大门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