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遁入水底,攻守易形了（1 / 2）
竹溪苑静得嚇人。<b />
屋里没点灯。洛晚秋坐在床沿，手里一块粗麻布，慢慢擦著铁剑。剑身映出窗外漏进来的一点微光，也映出她没什么波澜的眼睛。<b />
布摩擦铁器，沙沙响。<b />
脑子里把前世的画面又过了一遍。落星崖，晏朝露的笑，还有那只按在她脊背上的手。剑骨被硬生生扯出去的滋味，像有人拿钝刀子搅她的魂。<b />
她停下动作。<b />
左手摊开，掌心的旧疤在黑暗里泛著暗红，微微发烫。怀里那张从《云嵐旧事辑录》上竹溪苑静得嚇人。<b />
洛晚秋没点灯，坐在黑暗里，用一块粗麻布慢慢擦著铁剑。布摩擦剑身，沙沙响。剑刃映出她眼睛，黑沉沉的，没半点光。<b />
左手掌心的旧疤在发烫。<b />
她停下动作，摊开手看。疤痕横贯掌心，顏色比周围深，这会儿正泛著暗红。像底下埋了块炭。<b />
“不屈剑意为引……”她低声念了句，声音在空屋里散了。<b />
从腰带暗袋抽出那张对摺的纸页，展开。纸很脆，借著窗外最后一点天光，她又看了一遍那几行字。<b />
星辉为媒。<b />
抬头看窗外。云层厚，看不见星星。<b />
明夜子时，寒潭禁地。江暮尘布了聚星阵，星辉会浓得像水。前世她死在潭底，那股力量隔著冰水都能感觉到。<b />
这辈子，这阵法得换个用法。<b />
她把纸页折好塞回去，起身走到屋角旧木箱前。打开，里面东西少得可怜：几件洗白的弟子服，三块下品灵石，还有这柄凡铁剑。<b />
就这些。<b />
寒酸得可笑。<b />
她扯了扯嘴角，没笑出来。把东西一件件收好，该藏的藏，该带的带。然后脱了外衣躺到床上，没盖被子。<b />
冷。但她好像感觉不到。<b />
睁著眼看屋顶横樑，脑子里把明夜的每一步又过了一遍。<b />
戌时，沈见微会来传音。她得应下，往后山落星崖去。路上用神行符，但不能太快，得装出毫无防备的样子。<b />
到了崖边，晏朝露会现身。还有三个练气后期的外门弟子，藏在暗处。<b />
然后就是动手。<b />
硬拼不行。得智取。<b />
晏朝露性子急，又恨她入骨，容易激怒。落星崖边上有片乱石堆，石头大，能藏人。或许可以借地形，逐个击破。<b />
但前提是，她得先撑过第一轮围攻。<b />
……<b />
想著想著，眼皮沉了。<b />
她没抗拒，任由睡意漫上来。身体需要休息，哪怕只是浅眠。<b />
意识模糊前，最后一个念头是：寒潭的星辉，够不够亮？<b />
再醒来时，屋里漆黑。<b />
她没动，先听了听外面。风声小了，虫鸣稀了，应该是后半夜。<b />
离天亮还有两个时辰。<b />
离子时，还有整整十个时辰。<b />
坐起身，活动了下僵硬的脖子。下床走到窗边，从破洞往外看。<b />
天色墨黑，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云层厚得像要压下来。<b />
看了一会儿，转身回到床边盘膝坐下。<b />
没修炼。灵力恢復太慢，现在修炼意义不大。只是闭著眼调整呼吸，让身体保持在最鬆弛又最警觉的状態。<b />
时间一点点过去。<b />
窗外泛起极淡的青色。天快亮了。<b />
远处主峰传来晨钟，悠长沉厚，一声接一声，九响。<b />
辰时了。<b />
大比最后一天，开始了。<b />
洛晚秋睁开眼，眼底一片清明。起身穿好外衣，铁剑掛在腰间。从木箱里拿出半块乾粮，掰了一小块放进嘴里。<b />
乾粮硬得硌牙，嚼了很久才咽下去。又喝了半碗凉水。<b />
推开屋门。<b />
外面晨雾浓，竹溪苑浸在湿漉漉的灰白里，几步外就看不清了。她沿著小逕往外走，脚步声被雾气吞没。<b />
今天不用去演武场。<b />
大比和她没关係了。弃权的处罚昨天已经领了，她现在是个连月例都被扣光的边缘弟子，脚步声被雾气吞没。<b />
今天不用去演武场。<b />
大比和她没关係了。弃权的处罚昨天已经领了，她现在是个连月例都被扣光的边缘弟子，没人会注意她去了哪儿。<b />
但她还是绕了路。<b />
穿过杂树林，踩过积满落叶的泥地，最后停在一处断崖边。崖不高，下面就是后山外围。从这里能看到落星崖的轮廓，在雾气里若隱若现，像头蹲伏的巨兽。<b />
看了一会儿，转身离开。<b />
没回竹溪苑，往另一个方向去。那是去寒潭禁地的路，但她在半道拐了弯，钻进一片更密的林子。<b />
林子里有棵老槐树，树干中空，能藏人。她以前偶然发现的，没告诉过任何人。<b />
钻进树洞，空间不大，刚够蜷身坐下。从怀里摸出敛息符，犹豫了一瞬，还是贴在內襟上。<b />
符纸微热，淡淡灵力波动扩散开来，將她周身气息掩盖得七七八八。<b />
然后开始等。<b />
等天黑。<b />
等子时。<b />
……<b />
时间过得极慢。<b />
树洞里光线昏暗，只能从缝隙里判断天色变化。晨雾散了，日头升起来，又渐渐西斜。林子里偶尔有鸟兽经过，脚步声窸窣，但都没靠近老槐树。<b />
她一直没动。<b />
像块石头，呼吸压得极低，连心跳都缓了下来。只有眼睛偶尔睁开，透过缝隙往外看一眼，然后又闭上。<b />
脑子里什么都没想。<b />
不想前世，不想仇怨，不想成败。只是等。<b />
……<b />
最后一点天光消失的时候，她睁开了眼。<b />
夜色漫上来，林子里黑得很快。慢慢活动了下僵硬的四肢，从树洞里钻出来。<b />
敛息符还在起作用，但灵力已经弱了不少，符纸边缘开始发皱。没管，整了整衣襟，握住腰间的剑柄。<b />
该走了。<b />
沿著林子边缘，往落星崖方向去。脚步放得很轻，踩在落叶上，几乎没声音。<b />
戌时过半，怀里突然一震。<b />
是传音符。沈见微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温和带笑：“晚秋师妹，睡了吗？师尊方才出关，说有要事相授，让你即刻来后山落星崖一趟。事关明日……哦，你已无明日大比，但师尊念你勤勉，另有安排。速来。”<b />
和前世一模一样的话。<b />
连语气都没变。<b />
洛晚秋停下脚步，掏出传音符，指尖凝起一丝灵力按在符上。<b />
“知道了。”她回了一句，声音平淡。<b />
收起传音符，继续往前走。<b />
夜色更浓了。没有月亮，星星也被云层遮住，四下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没点火摺子，只凭著记忆和对地形的熟悉，在黑暗里穿行。<b />
越靠近落星崖，周围越静。<b />
连虫鸣都没了。<b />
脚步没停，但右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左手摸向怀里，触到那张神行符。<b />
崖边就在前面不远。乱石堆的轮廓在黑暗里模模糊糊，像蹲伏的兽群。<b />
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b />
一步踏入了那片乱石之间。<b />
几乎同时，侧面一道劲风袭来！<b />
早有防备，侧身一让，铁剑出鞘横在身前。“鐺”一声脆响，短刀砍在剑身上，火星四溅。<b />
黑暗中传来一声轻“咦”。<b />
晏朝露的声音：“反应倒快。”<b />
洛晚秋没接话，手腕一翻，剑身贴著短刀滑过去，直刺对方咽喉。晏朝露冷笑，撤步后退，同时另一只手从袖中探出，掌风阴寒拍向她肋下。<b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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