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王子腾,夷三族(2 / 2)
礼部郎中张也出言表示反对,说谋逆大罪,就应该诛灭九族,最轻最轻也得夷三族。<b />
若只是满门抄斩,不是在变相的鼓励造反吗?<b />
反正只是死全家,牵连不到別人,那些宵小之徒跟著別人造反,甚至是蛊惑別人造反,岂不是更加肆无忌惮了吗?<b />
这些勛贵面对北静王水溶,最多也就是出言反驳,阴阳怪气几句罢了,可他们面对张敞这个礼部郎中,那可就豪迈多了。<b />
客气点的拿皇帝刚才的话来压张,陛下方才都说了,即位以来,常以仁心自省,不敢轻施杀戮,你一个文官,杀心咋这么重呢?<b />
不客气的,甚至直接开骂,儒家的仁义礼智信,仁字排第一,你好岁也是两榜进士,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b />
大帐內吵成一团,贾雨村冷眼旁观,一直没有说话。<b />
他在心里连声冷笑道,这些人跟隨皇帝剿灭王子腾之时,个个甘冒箭矢,人人奋勇爭先,可谓是忠臣良將。<b />
可一旦伤害到他们的自身利益,便坐不住了,一个个都跳了出来。<b />
呵呵,这就是勛贵!<b />
不对,文臣也是如此。<b />
甚至只要是人,皆是如此,也包括他贾雨村在內。<b />
想至此处,贾雨村微微抬头,瞧了眼高坐御座之上,面色如常,不见一丝喜怒之色的皇帝。<b />
他在心中不免付度,眼下这副局面,皇帝是早有预料呢,还是始料未及?<b />
这一切,李崇看在眼里,虽说早有预料,可还是稍微有点失望。<b />
难道你们真的看不明白,水溶和张,是在替朕说话吗?<b />
歷朝歷代,凡是稍微有点脑子的皇帝,在处置此种谋大逆的不赦之罪之时,<b />
皇帝都会全场神隱。<b />
先由心腹重臣提出一个极为严酷,让眾臣难以接受的方案,皇帝则以有伤天和为由,一而再,再而三的予以拒绝。<b />
因为皇帝要仁德为怀,行事不能暴戾,不然容易在史书上留下污点,招致千古骂名。<b />
在诛九族,或者夷三族之时,皇帝为了彰显其仁德,不仅在议定诛杀范围之时神隱。<b />
在诛杀进行之时,也会故意放过那么一两个,表示皇帝仁德为怀,是不会赶尽杀绝的。<b />
前明开国皇帝朱元璋,歷史上鼎鼎有名的明君,也是读书人口诛笔伐的暴君,可他在杀人全家之时,每次都会故意放过那么一两个。<b />
比如胡惟庸案,前后株连三万多人,朱元璋却唯独放过了胡惟庸的小儿子,<b />
只是將其流放充军。<b />
还有李善长案,全家七十多口被杀,却放过了李善长的儿子和侄孙。<b />
再有蓝玉案,一共杀了上万人,却没杀蓝玉的女儿。<b />
不仅没杀,朱元璋还把蓝玉製成標本,送给了蓝玉的女儿,让她掛在床头,<b />
日日缅怀其父。<b />
嘿嘿,好贴心,有没有?<b />
而蓝玉遗腹子蓝昌建,似乎好像仿佛也没杀。<b />
而歷史上唯一一个被诛九族的杨玄感,其实並没有严格按照九族消消乐来执行。<b />
毕竟人家弘农杨氏,还活得好好的,照样是名门望族。<b />
真要按九族全灭的玩法,弘农杨氏早他娘的杀绝种了。<b />
再说回议定诛杀范围之时,皇帝再三否决那个极为酷烈的方案之后,心腹重臣才会勉为其难,提出那个谋划了很久的备选方案。<b />
有了上一个极端方案的衬托,这个方案便显得宽容许多,朝野各方也就更容易接受一些。<b />
不知道是哪位大佬说过,中国人的性情,总是喜欢调和折中的,警如你说,<b />
这屋子太暗,须在这里开一个窗,大家一定不充许的。<b />
但如果你主张拆掉屋顶,他们就来调和,便愿意开窗了。<b />
李崇和北静王水溶,一早便导演好了这场戏,一开始也很顺利,水溶提出诛九族,眾人纷纷表示难以接受。<b />
接下来,水溶会按计划,提出夷三族,眾人一想,这个比诛九族好,差不多也就默认了。<b />
可是让李崇始料未及的是,史鼎这个大山炮,平时了吧唧的,关键时刻给你拉了一坨大的。<b />
没办法,李崇只好亲自下场了。<b />
悠悠青史之上,也定然会记载,京营节度使王子腾谋大逆,眾臣议定满门抄斩,上执意不许,遂夷其三族,自此坐实暴君之名。<b />
算了,暴君就暴君吧,谁让手下这帮山炮,玩不了这种政治高端局呢!<b />
埃,手下堪用的文臣还是太少。<b />
若是胡玄机,閆茂青,孟元康,或者是黄光昇,赵温华,章凤翼,他们之中,但凡今天有一个人在这,水溶刚一张口,他们便知道接下来该怎么表演了。<b />
这种政治游戏,世家大族玩了几千年,早他娘的烂熟於心了。<b />
想至此处,李崇警了一眼贾雨村,心说这人是有才,但到底是小门小户出身,政治经验还是不足啊!<b />
要么就是他一直在揣度朕的意思,一时之间拿不准,不敢贸然开口。<b />
就在帐內眾人吵得不可开交之时,李崇轻咳一声,缓缓站直了身子。<b />
他环视帐內眾人,沉声说道:“诸位爱卿所言,都有几分道理,但是你们只考虑了自家的利弊得失,却唯独忘了,王子腾谋逆,朕才是那个最大的受害者。”<b />
李崇此言一出,贾雨村双眼一亮,神情微动,眼神莫名。<b />
刚才还吵得面红耳赤的一眾勛贵,纷纷闭了嘴,跪地请罪。<b />
看到这一幕,李崇在生气之余,略感欣慰。<b />
看来这些人还是忠诚的,只是欠缺政治智慧,註定玩不了政治,只能是带兵打仗的料。<b />
“朕以冲龄践祚,年方十岁,外朝那些文武大臣,那些读书人,那些地方督抚,那些总兵参將,一个个都视朕为白痴天子,一个个都认为朕屏弱可欺,也正因为此,才有了王子腾谋逆一事,<b />
朕问你们,若朕不是十岁,而是二十,三十,正当壮年,若朕没顶著这个白痴之名,而是朝野公认的聪明睿智,英明神武之君,王子腾他能造反吗?他还敢造反吗?<b />
故此,朕此次大败五方京营叛军,擒拿王子腾,不仅仅是朕坐稳皇位之战,<b />
更是朕的立威之战,朕此次惩处王子腾,不仅仅是治其谋大逆之罪,更是要震朝野各方,震镊那些宵小之辈,<b />
朕联要用王子腾的人头,用王子腾三族的人头,告诉朝野各方,告诉整个天下,也告诉那些蠢蠢欲动的虫们,朕虽然年仅十岁,但绝非任人欺辱之君,若是有谁不信邪,非要来挑战朕,王子腾便是他的黄泉同路人!”<b />
说罢,李崇重新坐回御座,一脸无奈的挥挥手,道。<b />
“朕说完了,你们继续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