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哭声震天,天人感应(二合一大章)(2 / 2)

一瞬间,一股巨大的悲痛袭上心头,李崇再也忍耐不住,泪流满面,號啕大哭。<b />

见李崇大哭起来,原本平静如水的张嫣,也在剎那间眼圈发红,两颗豆大的泪珠,从眼角顺著白皙的脸颊滑落。<b />

这两日,张嫣一直在强行忍耐。<b />

她此生唯一的依靠没了,她的枕边人没了,她怎么可能不伤心难过,怎么可能不悲痛欲绝?<b />

太子身为大乾储君,按照大乾礼制,丧仪规格应该只比皇帝低半格才对,可是现如今,太子的丧仪竟然连一个普通郡王都不如。<b />

张嫣身为太子妃,她怎么可能不愤怒?<b />

但她一直逆来顺受,没有任何表示,因为她心里清楚,新皇李崇做不了主。<b />

大乾现在能做主的,不管是外朝,还是內廷,都是太子的敌人,都是害死太子的罪魁祸首。<b />

她不愿意去求他们,不愿意让他们看到自己软弱无助的一面。<b />

不能让那些人,在害死太子之后,还嘲笑奚落太子。<b />

身为大乾储君,太子是高傲的,太子妃自然也是高傲的。<b />

她身为太子遗孀,不能给太子丟人。<b />

故而,这两天来,在灵堂里,当著外人的面,她一滴眼泪也没流。<b />

要哭,等办完太子丧事,等太子安葬之后,她会去九泉之下,陪著太子一起哭。<b />

可是现在,李崇放声大哭,她再也忍耐不住,也跟著失声痛哭。<b />

太子宫中的太监宫女,但凡有问题的,以及有些嫌疑的,都被戴权给抓走了。<b />

剩下的不能说全部心向太子,至少他们有著一颗正常人才有的柔软心肠,他们会同情太子,同情太子妃。<b />

这两天,太子妃不哭,他们也不敢哭,一直忍到现在。<b />

而李崇进去灵堂之后,没过多久,灵堂里先后传来一男一女,两道號啕大哭的声音,他们这些奴婢们,终於不用再忍了,也跟著放声大哭。<b />

一瞬间,整个太子东宫,被笼罩在一股巨大的悲悼之中。<b />

所有人的痛哭声,好似被放大了无数倍,直衝霄汉,从太子东宫开始蔓延,最终响彻整个紫禁城,以及文武百官匯集的会极门。<b />

会极门,礼部尚书孟元康,头风发作晕倒之后,文武百官看戏的看戏,演戏的演戏,忙得不亦乐乎。<b />

当哭声传来的时候,刚开始他们还不甚在意,但没过多久,便渐渐有人觉察到了不对劲。<b />

什么样的哭声,能传这么远?<b />

什么样的哭声,能满是肃杀之气?<b />

这哪里是人在哭,这分明是上天在哭。<b />

太子死因蹊蹺,在场文武百官又不是傻子,谁会不明白是怎么回事?<b />

大乾各种儒家学说盛行,其中天人感应之说,更是毋庸置疑的王者,拥躉无数。<b />

按照天人感应学说理论,天子或朝臣违背了天意,不行仁义,上天就会降下灾祸,进行天罚。<b />

地震,洪灾,旱灾,蝗灾,饥饉,日食,月食,兵祸,等等等等,这些都是上天降下的天罚。<b />

也就是汉代董仲舒所说的:“凡灾异之本,尽生於国家之失。”<b />

难道说,太子之死,惹怒了上天,將会降下天罚吗?<b />

就在此时,会极门外,无端起了一阵风,把太阳给刮没了。<b />

须臾间,乌云密布。<b />

还不到正午时分,竟如同日暮黄昏,天色渐渐变得昏暗。<b />

不少篤信天人感应学说的文官,面面相覷之下,脸色变得越来越不自然。<b />

万方有罪,罪在朕躬,如果先帝还在,责任推给他,下个罪己詔,向上天表达一下歉意,这事儿也就糊弄过去了。<b />

可现在,先帝驾崩,新皇尚未登基,这责任又该甩给谁?<b />

让那个傻子皇帝下罪己詔?<b />

可他还没正式登基,別说正式登基,三辞三让都还没走流程呢!<b />

依照《大乾会典》,新皇在正式登基之前,是不能下旨的。<b />

即便你强行让那个傻子皇帝下罪己詔,也糊弄不过去全天下的读书人啊!<b />

全天下的读书人都一样,一辈子学的就是这些玩意儿,你这么糊弄读书人,简直是在侮辱人家。<b />

你这么侮辱人家,也是在侮辱你自己,因为你也是读书人。<b />

你要真敢这么干,信不信翰林院明天就敢集体请辞,国子监明天就敢组团去敲登闻鼓,因为你侮辱了读书人的智商,侮辱了读书人的脸面。<b />

至於甩给胡玄机,他们自然是不敢的。<b />

礼部尚书孟元康,擅自將太子丧仪降为公侯等级,这件事他们也有所耳闻,要不把责任甩给他?<b />

不少文官窃窃私语,看著依旧躺在那里装死的孟元康,目光开始变得愈发不善。<b />

而在此时,在四五名御医『穷尽毕生所学』,『拼命救治』之下,礼部尚书孟元康,终於幽幽然醒转过来。<b />

他眼皮微动,缓缓睁开双眼。<b />

“老夫,老夫头痛欲裂。”<b />

不愧是老戏骨,到了此时此刻,他还在作戏。<b />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哭声,无处不在的哭声。<b />

“何处传来的哭声?何人在哭?”<b />

孟元康茫然四顾,想让同僚们告诉他答案。<b />

可他看到那些往日的同僚们,此时看向他的目光中,竟有了一些幸灾乐祸的意味。<b />

那一双双眼睛,就好像他孟元康不是礼部尚书,也不是內阁大学士,而是一头躺在案板上待宰的猪羊。<b />

孟元康意识到,事情有些不对劲。<b />

他一把抓住他的学生,礼部郎中吴礼。<b />

吴礼抽了抽手,没抽开,声音微微有些颤抖的说道:“太,太子东宫,天人感应,將降天,天罚!”<b />

孟元康身为礼部尚书,自然也是儒门巨擘,更是天人感应学说开山立派,拥有自己一方山头的大佬。<b />

他一下便明白过来,太子之死,这是惹得天怒人怨了啊!<b />

或许没人敢把矛头,直指罪魁祸首胡玄机父女,但他这个將太子丧仪,擅自降为公侯等级的礼部尚书,肯定会成为眾矢之的。<b />

要是有人趁机落井下石,他的一世英名,他的仕途前程,那可就全完了。<b />

甚至是,他这条老命......<b />

想到这里,孟元康再也没有什么心思,继续躺在这里装病,他爬起身子就往宫门跑去。<b />

什么会极门群臣上表劝进,什么三辞三让,他不管了。<b />

他要出宫,他要去胡府。<b />

此时此刻,能救他的,只有胡玄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