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分类(1 / 2)

2029年8月12日。

灾难发生后第786天。

功能標籤评定设在隔离区另一栋楼的一楼。一溜带编號的铁皮门,门楣上是手写的漆字。广播按名册叫號,一次只放一个人进去,门在身后咔噠合上,走廊里候著的动静便全被隔断。

每间屋里一张长条桌、对面一把椅子。当值的主检通常就一个,笔录、问话、实操都归他;碰上特殊对口门类,再临时从別的口喊一个人进来看一眼。

於墨澜进的那间窗户缺了半扇玻璃,用三合板从外面钉死,光只从另半扇进来,走了太长的路,到这里只能趴在桌面上歇著。

墙上贴著一张流程图:姓名→灾前职业→灾后经歷→技能自述→实操验证→標籤建议→覆核→归档。八个环节,手绘箭头连成一条单行线,归档两个字外头用马克笔画了个圈,用力画的。

五十个人分成几组,进到不同的门里,按编號叫,一次一个。

於墨澜01號。

面谈他的检定员四十来岁,男的,头髮剃到贴头皮,手边摞著嘉余的备案卷宗和於墨澜交上去的简报。简报被翻过很多遍,有几页角上折了两道痕,至少两个人翻过,翻完了还没说什么。

灾前做什么的,灾后干了什么,在嘉余是什么身份。

“你是说所有人的配给標准一样?你也是?”检定员问。

於墨澜点头:“对。”

检定员没再多说。他翻一页问一条,笔尖跟著答案划线,偶尔停下来在某个词旁边打个圈,不解释打圈的原因,於墨澜也不问。

答完,检定员把一张纸推过来。

“实操。三条驳船,吨位不同,吃水不同,赶一个时间窗口到下游匯合点。排顺序,定装载比。“

纸上印著三条船的截面图,墨线粗细不一,是复印的。於墨澜拿起铅笔,先按吃水深浅排出发顺序,再按各船吃水余量反推装载比,算到第二条时笔停了一下,把一个数划掉重写。八分钟后,把纸推回去。

检定员从上往下看了一遍,铅笔在第二条船旁画了个圈:“甲板载荷还有余量。“

“我只算了舱內的。“

“嗯。“

检定员在底部落了一行字,把纸翻过去搁在桌角。

“出去等。“

对方隔著桌沿又补了一句:“全队先归档,你的再过一道负责人签,晚一步。“

走廊的条凳上,於墨澜坐了四十分钟。

墙面刷过一层白灰,灰皮在窗台下裂了口子,露出底下一小条旧黄漆,顏色已经跟旁边的灰漆混成一片了。

对面贴著检定局架构图:一科管登记,二科管標籤评定,三科管覆核,四科管爭议与申诉。四个科,四条竖线,每条线底下掛著经办人签名栏。他从左往右看了一遍,没看出什么特別的,转回来继续等。

这次应该是职业评估,检定员没有细问大坝的事,对他们在外面走的路也没有兴趣。

后面的人一个接一个进,又一个接一个出来。

林芷溪出来时手里多了一张纸,標籤后面不只写了类別,还把去向一併钉死了:审计/配给覆核,粮务署覆核二组试用,待验证期三周。

“让做模擬配给表找错,里面埋了三处,我全挑出来了。还多找出一个他们自己没发现的:表头日期写串了,第二行八月写成七月,底稿本身就有误。“

她嘴角有一点弧度,很短,立刻收回去了。

苏玉玉出来时笔记本夹在胳膊底下。她走到窗边站了一会儿,才开口:

“里面坐了个农研口的人,问得挺专业的,保种流程、病斑辨识、轮作周期都问了。还翻了我在路上记的那个土壤本子,看了好一会儿。最后给的是:农研保种,南山区接待线待入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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