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片语(2 / 2)

可能是因为今天是周末又或是近来气温逐渐转热的关系,青年现下的装束不是见惯了的一丝不苟的严谨正装,上身仅着一件剪裁合身的黑色衬衣。

西服外套搭在臂弯里,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一颗,让人得以亏见雪腻修长的颈子,袖子被主人随意摺了几摺露出小半截肌肉线条漂亮而流畅的手臂,与在阳光下莹透得近乎失真的冷白肤色形成了泾渭分明的极端对比,缓慢掀开的眼帘下,只有那双深邃的辰灰色的眼眸遥遥凝望向院中之人。

安长岁知道,他的α一直都很适合深浓的色调,尤其是纯粹的黑色。

抱着孩子的β感受到青年的目光正朝自己的方向看来,身形下意识的停顿了一下,幽深而沉寂的视线里,总让他不免生出了一丝紧张的情绪,若要搁在平时,那他这下肯定手脚都不知该往哪儿摆。

不过今个儿倒是没这困扰,毕竟他家小祖宗正牢牢地霸占着双手的位置呢。

再者,从那晚莫名被青年要求搬回主卧後,安长岁隐隐约查觉到对方在对待自己的态度上相比此前,该怎麽说呢?似乎对自己更加宽容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希望可别是安逸生活给人带来自作多情的错觉吧,他低头看了看儿子,没准是沾了小祖宗的光也说不准。

将怀里的小家伙抱至与视线齐平的高度,藉着儿子在前掩护,β从後方悄悄探出半个脑袋,拉过孩子软呼呼的小手往青年的方向挥了挥:“宝...宝宝,看呀,谁回来了呀?要不要和爸爸打声招呼呀?”同时亦朝对方露出了个腼腆的赧笑。

“呼呼!”小α也不知听懂了没,但也没拆他母亲的台,算是给足了面子的发出了几声意喻不明的附和。

对应孩子的欢快雀跃,β略显放不开的反应虽稍显突兀,生涩的举动全都让青年分毫不差的尽收入眼底,仍能瞧得出当中的几许不自在,但怎麽说也总算是有了明显的长进。

在此之前,已为人妇人母的β,比起拥有优秀的丈夫以及可爱调皮稚子的喜悦同时,感到更多的似乎只有本不该安放在他身上,却必须被动适应这些个新身份的困顿无措。

抱着小α,安长岁迎上前,就像是每个会在家中迎接在外奔波忙碌了一整天的丈夫的妻子一样,并不如何惊艳,却能让人感到莫名的放松与踏实。

用余光飞快地偷觑了一眼不远处仍蹲在墙头上用好奇的目光打量院中三人的大小猫,β不禁缩了缩脖子,不免有些作贼心虚起来。

看来今天下午是没法好好光明正大的愉快撸猫了,虽说咪咪和糊糊最近也不大肯给他爷俩顺毛就是。

安长岁忍不住在心底暗叹了一声可惜,但总好过让泠泉发现自个儿趁着他不在家的时候,带着小α去偷偷吸外边的阿猫阿狗而被赏一顿冷眼得好。

毕竟嘛,大户人家的孩子向来都是比较讲究的,还不说自家α本就有着轻微的洁癖,有着这层卫生安全上的顾忌,想来对方应该也是不怎麽乐意小α去接触这些来路不明的小动物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视线一暗,午後的阳光让青年凛拔的身形遮住,几缕碎发垂落在颊际,衬得他面容雪白,偶有稍许的光亮泄透在乌丽的华凉丝帛上,将站在他面前的β悄无声息地笼入一方薄苦冷香中。

安长岁抬眼,发现在自己默默走神的片刻,泠泉已然到了进前,正自高而下定定的注视着自己。

绝大多数的人若让那样一双好看得过份幽深的眼眸注视着,想来或多或少都是要感到些许的忐忑不自在。

理了理心神,安长岁率先打破了沉默,他稍稍仰头朝对方笑了笑:“嗯...你、你回来啦,吃过饭了麽?”

青年的嘴唇微微动了动,回应道:“还没。”

闻言,安长岁顺势点点头,又问:“啊...那正好维叔中午有留饭,应该还是热着的,我去给你端来,就在这吃行吗?”他指了指院墙旁供人喝茶休憩摆放着的桌椅座位,提议能在那儿用饭。

对此,泠泉没有拒绝β的提议:“好。”

见泠泉没有异议,安长岁轻嗯了两声示意知道了,便打算先将怀中赖着的小α交到他亲爹手里头代为看照一下:“那等我一下,宝宝先给你抱会儿呀...吓!欸欸欸祖、祖宗松手、快松手!不可以乱拽爸爸的头发,别别别那不能塞嘴巴里吃,天呐快点吐出来啊啊啊!”

哪里想得到,本来这两大人正好端端的说着话呢,可待在两人中间的小α却想也不想地一把就揪住了时不时扫过自己面庞,那撮老弄得他鼻子痒痒不舒坦的发丝,径直往嘴里塞去。

感受到头皮传来的细微扯动,这厢α倒是没什麽太大的反应,反倒是安长岁先被小α胆大妄为的举动给惊得差点原地蹦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而泠泉仅仅不过视线稍稍下移,目光掠过了正在拿着自己头发当玩具,还没大没小吐着口水泡泡的熊孩子,好似那头发不是长在他身上的一样,除了一开始短暂的眉头轻蹙外,後面淡定得根本就是无动於衷。

又是好一阵鸡飞狗跳,安长岁总算是成功的让儿子松开了他邪恶的小爪爪,便忙不迭地向青年赔起笑,语气中是自己都没好意思听下去的不确信:“哈...哈哈、小孩子嘛真是有活力啊呵呵呵...呃他...我是说宝宝平时还是、嗯...还是很乖的...吧...应该...”

末了,似乎是怕他亲爹发怒,安长岁反设条件般地的紧了紧手中怀抱的力度,动作中是连他自己都未曾意识到的浓浓袒护。

安长岁的眼神飘忽而游移,他轻咳了声,好用以掩饰话里的底气不足,接着才乾巴巴地开口:“咳、你...那个...就是说..嗯...你可不能和小朋友生气喔...”

这样的β看上去无疑是有些滑稽的,但却意外地展现出了不同以往的别样生动。

面前的α青年的语气依旧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不会。”

安长岁一拍脑门,也是,这怪自己犯蠢,毕竟小祖宗可是泠泉的亲儿子呢,跟谁置气他都不至於恨一个啥都不懂的小孩子过不去不是?

况且以青年的脾气也确实不会将这种小事搁在心上,是自己多虑了。

安长岁拿过小桌上的玩具时,模模糊糊地想,是呢,泠泠...其实一直都是这样的,即便触手可及,却也鲜少有喜怒流露。

望着正在拿着玩具费劲转移小α注意力的安长岁,α的目光几不可查的微微晃动了起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如此距离,彷佛只要他愿意就能自然而然地拥抱住这个吞笨又不解风情的β。

“话说...怎麽不把头发紮起来呀?现在天也变热了...紮起来做事也方便。”好半晌,安长岁才有些疑惑的问起。

“...”

不说话是什麽意思?是知道了,还是知道了却觉得没那个必要?反正安长岁也摸不清楚,只是在确认儿子安静下来乖乖和他父亲一起坐下,顺手就替青年将一缕散落的发丝别至耳际,说道:“我先给你绑起来吧。”

“嗯。”

还是简短至极的答覆,但反正都相处这麽久了安长岁老早就见怪不怪,双手并用的大致顺过α的长发将之梳理成一束圈起,又从裤兜里熟练地翻找出一个发圈,将其撑开手指翻转两下调整好,一个毫无技术含量的低马尾就算大功告成了。

其实他一粗手粗脚的手残党哪能编出个什麽花来?但架不住泠泉那张脸蛋委实生得过於殊丽,加之与生俱来的矜冷贵气,饶是再简单低调的造型搁他身上都能彰显出与众不同的别致华韵。

所以说颜正真好呐...可不是麽?没有比较就没有伤害,人与人的差别什麽的还真是望尘莫及。

侧过身左右端详了一阵,似乎对自己的努力成果尚算满意,β笑眯了眼,唇边都为此荡起了一个浅浅的酒窝,他语气轻快:“绑好啦。”

片刻後,他又倏地补了句,似是感叹地喃喃道:“泠泠可真好看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望着专注望着自己的β,泠泉缓缓地移开了目光,并未多做表示。

对方已经有多久没这般自然开怀的笑过了?

关於这点,α记不清了,可能是在更早以前,又或者其实只是涵盖在被自己刻意忽略的陈年往月里。

青年忽地开口:“明天你绑。”

安长岁有些诧异的眨了眨眼,似乎对於青年竟然会难得主动向自己提要求这点感到惊奇,然而这回他并没有马上应允,只是在短暂的愣神後笑着朝对方点了点头,接着表示自己先去了厨房看看。

在安长岁去厨房准备午餐的空档,α拣起被β随手摆在桌面上,主要用於讨好贿赂两位稀客邻居欢心的宠物肉泥,撕开包装往墙头的一大一小身影递了递,稀松平和的态度,显然双方早已不是头一回接触。

不多时那对大小猫便轻巧地落到桌上,凑上前开始享用起了人类给牠俩准备的饭後点心。

隔开孩子不依不挠的魔爪,泠泉调整着手上压挤着肉泥袋身的力度为防猫咪们一下吃得过快,随後看了眼大猫让纱布裹着时不时晃动几下的尾巴,对着正趴在他腿上手脚并用打起滚来的小α淡淡道:“不要捉弄牠们。”

抬手摸了摸长子的头,青年敛下双眸,眉目沉静,接着才又说:“也不要总是欺负他。”

其实,泠泉并不排斥这些小动物,就像他亦不讨厌他的接近一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身後逐渐接近的脚步声打断了α的思绪,等到手上一松再看去时已然不见大小猫们的踪影,想来该是吃饱喝足先行离去了,唯有β忙前忙後殷勤替他张罗着午饭的身影映入眼中。

“赶紧趁热吃吧,不然要凉了。”

见到桌面空空如也,安长岁忽地轻咦了声,他尤感困惑的向一旁的α问起那两包零嘴的下落:“是说泠泠,你有看见我放在桌上的东西吗?...奇怪,刚刚不还在的麽...难道...难道是被小鸟叼走了?”

“不清楚。”

“唔...好吧,那可能是我记错了。”β含含糊糊地嘀咕了句。

於是在遍寻未果後安长岁也只能收手作罢,转而弯腰将一个劲儿想往自己裤腿上爬的小α一把捞进怀里,宽厚的大手用着舒适的力道轻轻拍起小朋友的背,有些无奈地笑念道:“好了好了,抱抱喔,这麽有精神呀?你今天都还没睡午觉耶...刚刚没有吵到爸爸吧?

“哼呀!”听到母亲竟打趣起自己,小家伙赶忙就发出了不乐意的哼叱声以示不满。

仗着语言不通,安长岁也无赖了一把:“哈哈,听不懂呢,黏人精,咧咧咧。”嬉闹中,他扮起了鬼脸,直惹得孩子咯咯直笑,而这一些,α都看在眼里。

兴许是午後的轻风和懒倦的阳光太过美好,又或者仅仅只是因为那一直以来陪伴着的人始终都在,耳畔旁的轻哝低语是那样温柔得让人不忍惊扰,垂下了眼帘,泠泉罕有的放任自己陷落入这份安稳贪恋里,於是错过了身旁之人笑容中一闪而逝的浅淡苦涩。

轻浅的呼吸踌躇着在唇角顿了顿,可终是没有在此停留,只是转而落到了被珍重执起的手背上,蜻蜓点水的碰触,一如絮雪消融般短暂到无迹可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人似乎对自己说了什麽,又像是什麽也没说,很容易便让人误以为那不过是转瞬所产生的悬念。

未曾言明的事总有很多,一时半刻的也说不清。

但,不要紧的,未来可期,泠泉想,他们还会有很长的时间。

醒来的时候,长日正好,穿透树梢的阳光形成的点点光斑纷纷冉冉地洒了一处院落,晃得人就要睁不开眼。

而稚子仍枕靠在身旁酣然恬睡,不知是否正做着安逸的美梦,难得的悠哉静好,一切彷佛如旧,并未曾有过什麽不同,可当仔细辨认,却又会察觉好似缺漏了哪些东西,也许不算是最重要的一块,但拼图自此便就不算完整了。

莫名的失重感催促着泠泉去亲自确认,原先习以为常的理所当然正在一点点的逐步瓦解剥落,重回成了起点该有的空荡模样,提醒着执迷当局者那其实才是被刻意视而不见的真实样貌,空落落的伫足在原地,本就什麽都没有。

“安长岁?”

无人回应。

偷来的时光总是要归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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