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何以资格(1 / 2)
('沿着阶梯,β缓步向上。
相同的人,同样的景色,春生草木长的季节,β仍旧住在大宅内。
闲来无事的时候就四处寻些杂活儿给自己摸摸碰碰打发时间,虽然大多是被赏白眼嫌弃笨手笨脚帮倒忙的时候更多些,但怎麽说也好过成天待在屋里无所事事还老是犯困发懒,白白浪费了这大好的春日光景来得强上许多。
主宅那头就一直没有消息传来,而这些泠泉从不会主动向他提起,所以事情到了这基本就属於石沉大海了,於是安长岁也就识趣的并未去过多询问。
反正问了估计也不会有下文,又何必再去白费力气。
像是一道心照不宣的哑谜,他没讲,於是他也就不多看不多听不多说,这种存在於两人间的默契早已行之有年。
如果不是当时α面上的惊怒让人实在印象深刻,否则就连安长岁这个当事人差点都要以为那不过是偶然的午夜辗转里,自己吓自己的无端惊梦罢了。
能让总是处变不惊,似是不化冷冰的人都露出那种表情,想来对方当下该是有多气呀?
所以对於为什麽自己至今还能安然无恙的留在大宅里,被顿顿好吃好喝供着,当个毫无贡献的米虫,竟也无人将他驱之别院这点,β也感到百思不得其解。
顾念旧情麽...但也不大对。
泠泉和他何来旧情之说?他的存在之於对方从来都是生厌而多余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或许处理起来会难办些,但可供选择的替代方案也不是没有,时至今日还能容忍自己一同吃住,没把他毁屍灭迹拿去喂鱼已属万幸,β哪里还敢多嘴。
安长岁并不清楚泠泉是出於什麽考量或者其他的原因,才没趁此机会和他新仇加旧恨一次了结清算。
虽然这麽说可能是有些夸大成份在了,再者泠泉也不是什麽嗜杀暴虐的性子,他素来都是内敛且极有分寸,甚少有失控的时候。
因此β所能想到最好的解释大概、应该、也许就只能是对方不过是出自於对一条养了多年的阿猫阿狗的那种施舍,不想将场面弄得太难看吧?反正以α的家底来说也确实不差他这口饭。
没必要,大抵就是这整起事件最为合理的总结了。
这麽一想,β还真是挺欣慰的,怎麽说自己没功劳好歹也有苦劳不是?
其实不光安长岁本人,偶尔一些与泠泉相熟的友人访客到来,看到β居然还像个没事人似的继续赖在大宅中悠晃,也是各种困惑,连带看向β的眼神也是愈发古怪了起来。
那样的目光如果非得要形容的话大抵是:这年都过了,怎麽这包碍眼的陈年障碍物还在这里挡道占位,没被拿去回收啊?
都看我有什麽用?我也很想知道啊,但我又不会读心术......要不你们帮我去问问,好给我个痛快?
β不只一次在心里直犯嘀咕。
当然这种话安长岁也只敢在心里想想作罢,讲是没胆子明讲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哪儿也没去成,也没人来撵他走,就好像所有的人都忘了β其实只是个借住在此的暂居者,唯有β一人还记得自己终究只是个外来者,与不上不下的尴尬境地朝夕相伴着。
几步阶梯的路撑死又能花费多长时间?托托拉拉的,饶是他再能磨蹭也该是走到地儿了。
安长岁站定在了门口,却迟迟不敢敲门,只是杵在原地不断地给自己做着心理建设。
他的神色略显纠结,显然在心里正上演着不小的思想拉锯战,一脸苦哈哈的模样实在让人很难联想到,他不过是要给正忙碌於工作中的丈夫送去些茶水和点心这种微不足道的小事罢了。
倘若此时来个人,说是门後其实有着一场重要的面试,或许都可能比前者来得更有说服力得多。
其实就算今天管家维叔没有打发他来书房,安长岁迟早也是要找到泠泉谈谈的,只是他向来都是得过且过的鸵鸟心态惯了,实在被动得很,很难说做就做,於是这念头也就被他搁置了下来。
近来,迟钝如安长岁也能明显察觉到,自打医院回来後,两人间始终处在一个微妙的氛围中。
那种感觉若真要细说,一时间他也说不太上来,但总体来讲应该算不上是什麽能对现状有所改善的助益,这就间接导致了β一天又拖过一天,直到了开春也迟迟未将想法付诸行动。
过了好半晌,总算下定决心的β深吸了好一大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才抬起手在门板上叩了两下,示意里边的人自己要进去了。
又谨慎的等了几秒,确认没听到房内有传来什麽动静,知道这是自家α代表默认的意思,安长岁才敢压下把手,轻手轻脚地推门入内。
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β原先的一连串模拟设想,全都在进门瞧见α青年随意一个落在自己身上的凉冷目光的刹那,全成了无意义的卡顿空白,至於早先在门外拟好的那些个腹稿开场白是忘得一乾二净、半点都想不起来了。
这让β顿时就只能像个脑子不灵光的二傻子般,只记得要拿手里头端着的东西说事:“泠、泠泠呐,在忙、忙吗?你口不口渴?要不要喝个茶休息一下?还是肚子饿不饿呀...?”
他的语气磕绊,却还要努力维持着面上的笑容,好让自己此时的表情至少看上去不会过於生硬不自然,那使得他看上去活像是个被赶鸭子上架,而忘了现学现卖的拙劣戏法的滑稽小丑,一举一动都透着生疏与手脚都不知该往哪安放的窘迫。
因为不晓得接下来该做些什麽,安长岁只好往α的方向推了推托盘上置着的一小碟搭配的茶点,用以遮掩自己的紧张局促,权当没话找话。
盘内的蛋糕因为椎移过程中施力过大的缘故,没多久就软塌坍挤在了一块,卖相也因此变得有些惨不忍睹,白白浪费了齐整的摆盘。
由此可见在直面泠泉时安长岁是多没底气了。
说来也是稀嘘。
从前的β隔三差五的,就总要狗狗祟祟的在这扇门板上抓耳挠腮地扒拉一番,苦思冥想究竟该用哪种理由,好让他名正言顺地进到里边去亲近亲近他的α,想让博学聪慧的少年指点指点自己解题,又或是纯属没话找话,说些俏皮话逗对方开心也是好的。
不过以上的计划多半都在发想阶段就胎死腹中了,半点水花也没能激起。
等到了後来,α青年总算不再那麽排斥β的靠近,多少释出了愿意接纳他的迹象後,彼时的β反倒率先望而却步了。
也不知从何时起,以往求之不得一亲芳泽的机会,逐渐变得只剩让安长岁手脚都不知该往哪摆的困窘不自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若非必要,现在的安长岁完全生不出半分勇气好让他在泠泉面前刷脸闲晃,只觉得自己早些年真是心大不怕死,现在仔细一回想没少为此感到一阵後怕。
他不晓得该用什麽表情去面对青年,才不会让他的躲躲闪闪显得那样怪异不自然,如果可以,两人後来绝大多数的接触中,他是真的很想什麽都不顾的只管调头就跑。
就好比当下,他赔笑得嘴角都快僵了,也不见正专注在显示屏上一片眼花撩乱数据的α青年舍得分出半丝注意力给自己。
无机质的冷光映照在他没有半点瑕疵的瓷白脸庞上,倨冷矜疏有余,更多的却只剩难以跨越的无力感油然而生。
渐渐的,安长岁也就慢慢噤了声,到底没那个厚脸皮好意思自己一人不知所云的继续瞎扯淡下去。
但没办法,要真这麽一直乾耗着场面着实不好看,总是有人要先放低身段的,而恰巧这事他一向是他拿手的,毕竟从小到大安长岁对泠泉服软的次数就如家常便饭般,也不差这次了。
β隐隐约间是有些查觉到的,他的α可能是在对自己近日连番闪躲的举动心有不悦。
这倒不是说他自视甚高有多瞧得起自己,觉得他安长岁有那能耐能在泠泉心里占据下多大份量,想来不过是谁无缘无故就被人这样刻意躲避忽视那麽久都该是要不满的,也怪不得对方将自己晾着这麽久。
他暗叹了一口气,自作孽不可活,心里明白是祸躲不过,早晚都要洗乾净脖子送上门挨这一刀的。
β自知理亏在先,总是要有所表示才好让他的α消气,索性大着胆子往前走了几步来到α身侧。
有些犹豫地将青年秀挺鼻梁上办公时会习惯戴上的眼镜拿下放到一旁,又赶忙将备好的热茶斟满,碰了碰杯壁确认温度适宜,正是好入口的时候,才敢小心翼翼地端近到对方唇边,好言相劝了起来:“你这样...我很尴尬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中午都没看到你下来吃饭,现在离晚饭还有一段时间,先吃点东西垫垫胃好不好...?”
“喂...理、理一理我嘛...”
“......”
总算在β努力不懈的游说中,从他踏进书房到现在都一直目不斜视自顾自忙碌着的α终於肯将正眼稍稍摆到了他笨拙的β身上。
从安长岁的角度看过去,α的眉眼微敛,幽冽的眸光半隐在纤长睫羽下显得有些不真切,看不太出青年此刻的真实情绪,只无端沉淀出了几分翳默的味道,仍旧一贯的让人猜不透。
他貌似正注视着眼前不懂事的妻子,一语未发的看着对方无事献殷勤的笨拙举动,而另一方面却又好像纯粹只是因为被打扰,才不得已从工作状态中抽离,冷眼旁观着β冒冒失失的瞎忙活。
安长岁没多细看,也没将注意力搁这方面上,泠泉太难懂了,他老早就放弃要去揣摩对方心思的想法给自己添赌,说穿了,他现在所有的行为模式不过是多年下来累积的惯性驱使罢了。
但看到泠泉总算愿意搭理自己,β还是忍不住有些窃喜,在青年就着自己的手抿了一口茶水後,也顾不上对方一向合意的口味,和眼下合不合适,见形势大好就赶忙又切了一小块蛋糕径直往人嘴上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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