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耗(2 / 2)

「历史会记住这一刻。」邓小平的声音低沉而坚定,「会记住在中国最黑暗的时刻,美国是选择伸出援手,还是袖手旁观。这个选择,将决定未来几十年中美关系的走向。」

他向基辛格伸出手。

「希望贵国做出正确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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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1年10月3日深夜|河北,太行山区某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以下内容摘自张秀英日记。原件现存於石家庄抗战纪念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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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三日,Y。

今天是建国走了一年零三个月。

我已经不太记得他的脸了。有时候夜里醒来,想要回忆他的样子,脑子里却一片模糊。只有那双眼睛还清晰——那双从小就特别亮的眼睛,像两颗黑葡萄。

小妹长高了不少。她现在能帮着做很多事了——送情报、站岗、甚至帮伤员换药。队长说她聪明、勇敢,将来会是个好战士。我听了心里又高兴又难过。高兴的是她在长大,难过的是……这种长大,不是我想要的。

今天营地里来了新人。是从北平逃出来的,一对年轻夫妻,带着一个不到周岁的娃娃。nV的姓林,男的姓陈,都是大学生,原来在北平的什麽研究所工作。苏修占领北平後,研究所被接管了,他们不愿意给苏修做事,就跑出来了。

一路上走了三个月,差点没命。nV的脚都走烂了,男的饿得皮包骨。那个娃娃倒是白白胖胖的,大概是当娘的把吃的都给他了吧。

我给他们盛了一碗小米粥。nV的接过碗,眼泪就下来了。她说:「大姐,谢谢你。」我说:「别谢我,到了这里就是一家人。」

晚上,队长开会,说上级传来消息,美国人答应给我们送一批新武器——什麽「陶」式导弹,据说专门打坦克的,一发就能把苏修的T-62掀翻。大家听了都很高兴,有个小伙子说:「有了这东西,看苏修的王八壳子还神气不神气!」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没有说话。武器是好东西,但武器救不了建国。什麽武器都救不了已经Si去的人。

会後,我一个人坐在山洞口,看着外面的月亮。今晚的月亮很圆,很亮,照得山谷里一片银白。建国走的那天晚上,也是这样的月亮。

我想,他现在在哪里呢?在天上看着我吗?能看到他妹妹长高了吗?能看到他娘还活着吗?

写到这里,笔有点抖。不写了。明天还要早起做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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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十五日,晴。

今天出了大事。

凌晨的时候,苏修的一个排m0上山来了。不知道是谁走漏了消息,他们直接奔着我们的营地来的。

哨兵发现得早,开了枪报警。大家赶紧转移。我拉着小妹跑,一边跑一边听见後面枪响。

跑了大概两里地,躲进一个山洞里,才敢停下来喘气。清点人数,少了七个人。有三个是掩护大家撤退时牺牲的,还有四个不知道是跑散了还是被抓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对年轻夫妻也不见了。

下午的时候,侦察员回来报告,说在山下的村子里看见了苏修的人。他们把抓到的人绑在村口的大树上,当众审讯。那个姓陈的男人被打得浑身是血,但什麽都没说。苏修的人急了,把他老婆和孩子拉过来,说他不说就杀他老婆孩子。

姓陈的男人还是没说。

然後……

侦察员说到这里说不下去了。我问他然後呢,他不肯说。我再问,他说:「大姐,您别问了。」

我知道了。不用问了。

晚上,我又一个人坐在山洞口。今晚没有月亮,天很黑,什麽都看不见。

我在想那个姓陈的男人。他为什麽不说?他明明可以说的。说了,也许他老婆孩子能活。不说,三个人都得Si。

但他没说。

我不知道他是对是错。我只知道,正是因为有这样的人,我们才能撑到今天。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建国也是这样的人。

我呢?如果有一天苏修抓了我,拿小妹威胁我,我会怎麽做?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希望那一天永远不要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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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二十七日,小雨。

今天收到了上级送来的新武器。真的是「陶」式导弹,美国货,上面的英文字还没刮乾净。

教员来教大家怎麽用。小妹也去联了,学得b谁都认真。教员夸她:「这小姑娘有出息,将来能当Pa0兵。」

Pa0兵。我十三岁的nV儿,要当Pa0兵。

晚上吃饭的时候,小妹突然问我:「娘,我们还要打多久?」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不知道怎麽回答。

她又问:「打完仗以後,我们回石家庄吗?回我们原来的家?」

我说:「当然回。等苏修被赶走了,我们就回家。」

她低下头,小声说:「可是爹和哥都不在了。家里就剩我们两个。」

我愣住了。

然後我抱住她,抱得很紧。她的身子在发抖,我的身子也在发抖。

「小妹,」我说,「等打完仗,我们回家。把家里收拾乾净,给你爹和你哥立个牌位。然後你去上学,上大学,找个好工作,嫁个好人。我就在家里等着抱外孙。」

她抬起头,眼睛红红的:「真的吗?」

「真的。娘什麽时候骗过你?」

她笑了。这是她这一年多来第一次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也笑了。但我心里知道,这些话,可能只是一个永远无法实现的梦。

不过没关系。有梦总b没有梦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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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1年11月12日10:00|莫斯科,苏共中央全会

B0列日涅夫站在讲台上,面对着数百名神情各异的中央委员。

这是自战争爆发以来,他第一次在全会上全面汇报「中国局势」。过去两年,这个话题一直被小心翼翼地回避着——报纸上只有胜利的消息,广播里只有英雄的故事,没有人愿意讨论那些令人不安的数字。

但现在,纸包不住火了。

「同志们,」他开口说,声音b平时沙哑,「关於中国问题,我认为有必要向大家坦率地通报一些情况。」

会场里一片寂静。

「军事上,我们已经取得了决定X胜利。」他说,这是老调重弹,「Si了,北京在我们手里,中国北方的主要地区都已经解放。从这个意义上说,战争的目标已经基本达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停顿了一下,环顾四周。

「但是,我们必须承认,和平化进程b预期的要困难。残余的ZaOF势力仍在部分地区进行顽抗,游击活动此起彼伏。」

他拿起一份报告。

「一些数字。过去两年,我军在中国的伤亡总数是:阵亡三万七千人,伤九万四千人。损失坦克六百余辆,飞机一百二十架,各种车辆数千台。」

会场里响起一阵低沉的议论声。

「这个伤亡数字,」B0列日涅夫继续说,「b我们在匈牙利和捷克斯洛伐克加起来还要多出几十倍。」议论声更大了。

「经济上,维持中国驻军的开支正在严重影响我们的国民经济。根据财政部的估算,过去两年我们在中国的军费支出约为八百亿卢布,占国家财政总支出的百分之十五以上。这还不包括对占领区的援助和重建费用。」

他放下报告,直视台下的中央委员们。

「同志们,我不想隐瞒任何事情。我们面临一个选择:是继续投入更多的资源,把这场战争打到底;还是寻找某种政治解决方案,减少我们的损失。」

「总书记同志,」一个声音从台下响起,那是乌克兰第一书记谢列斯特,「您说的政治解决方案是什麽意思?是要和那些ZaOF残余谈判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B0列日涅夫的脸sE微微一变。

「不是谈判。」他说,「是……策略调整。我们可以考虑巩固现有成果,把资源集中在北方地区的建设上,而不是无限制地追剿南方的残余势力。」

「这不就是变相承认失败吗?」另一个声音响起,这次是苏斯洛夫,意识形态领域的权威,「我们向全世界宣布要解放中国人民,现在你说不打了,那些Si去的苏联青年怎麽办?他们的牺牲有什麽意义?」

会场里的气氛骤然紧张起来。

B0列日涅夫深x1一口气。他知道这一刻迟早会来——当战争的代价开始超过人们的承受能力时,责任的追究就不可避免。

「米哈伊尔·安德烈耶维奇,」他说,努力保持平静,「我没有说要放弃。我说的是策略调整。我们可以——」

「让我说几句。」

一个苍老的声音打断了他。所有人都转过头去,看见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正缓缓站起身。

那是阿纳斯塔斯·米高扬。这位八十六岁的老布尔什维克,经历过列宁时代、斯大林时代、赫鲁晓夫时代,是党内硕果仅存的元老之一。他已经退休多年,今天却意外地出现在会场上。

「米高扬同志,」B0列日涅夫的语气变得谨慎,「请讲。」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米高扬缓缓走向讲台。他的步伐蹒跚,但目光依然锐利。

「同志们,」他说,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历史中传来,「我今年八十六岁了。我见过革命,见过内战,见过大清洗,见过卫国战争,见过太多太多的Si亡和毁灭。」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全场。

「但我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事情:一个社会主义国家,对另一个社会主义国家发动侵略战争,杀Si几百万人,占领几百万平方公里的土地,然後宣布这是解放。」

会场里Si一般寂静。

「你们说是修正主义者,是苏联的敌人。也许他是。但那些Si在我们Pa0火下的中国农民,那些在我们的清剿中被屠杀的平民,他们是修正主义者吗?他们是敌人吗?」

「米高扬同志,」苏斯洛夫急切地cHa嘴,「这个问题不能这样简单化——」

「让我说完。」米高扬抬起手,声音平静但不容打断,「我快Si了,没什麽好怕的。我只想说一句话,一句我在这个大厅里憋了两年的话。」

他直视B0列日涅夫的眼睛。

「列昂尼德·伊里奇,这场战争是一个错误。一个巨大的、不可挽回的错误。我们不可能征服中国,就像拿破仑不可能征服俄国、希特勒不可能征服苏联一样。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快从这个泥潭里脱身,在我们的国家被这场战争拖垮之前。」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转向全场的中央委员。

「同志们,记住我今天说的话。十年後、二十年後,当你们回顾这段历史的时候,你们会明白我说的是对的。」

说完,他转身离开了讲台,缓缓走向出口。

没有人阻拦他。没有人说话。

只有他蹒跚的脚步声,在空旷的会议厅里回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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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米高扬在他莫斯科郊外的别墅里去世了。

官方的说法是心脏病发作。

但有些人说,那是他自己选择的结局——在说完最後想说的话之後,他终於可以安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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